【新經文】
斯我解然有知 :行於大道,唯私是畏。大道甚夷,而君好徑。朝甚除,田甚蕪,倉甚虚。服文采,帶利劍,饜飲食。貴者資貨有餘,是爲盗魁,非道哉!
【原經文】
甲本:使我絜有知,行於大道,唯迤是畏。大道甚夷,民甚好徑。朝甚除,田甚蕪,倉甚虚。服文采,帶利劍,猒飲食,資財有餘。是謂盗竽,非道也哉。
乙本:使我絜有知,行於大道,唯迤是畏。大道甚夷,民甚好徑。朝甚除,田甚蕪,倉甚虚。服文采,帶利劍,猒飲食而資財有餘。是謂盗竽,非道也哉。
王弼:使我介然有知,行於大道,唯施是畏。大道甚夷,而民好徑。朝甚除,田甚蕪,倉甚虚。服文彩,帶利劍,厭飲食,財貨有餘。是謂盗夸,非道也哉!
書局:使我介然有知,行於大道,唯施是畏。大道甚夷,而民好徑。朝甚除,田甚蕪,倉甚虚。服文彩,帶利劍,饜飲食。資財有餘,是爲盗夸,非道哉。
【辨 析】
“斯我解然有知:行於大道,唯私是畏。”新經文中的“解然”,帛書《老子》甲本殘卷是“(挈)”,馬王堆漢墓帛書整理小組認爲:“ ”即“挈”之异體。《説文解字》:“挈,懸持也。”乙本殘卷是“介”。在《帛書老子校注》中,高明都校勘爲“絜”。河上公注釋:“介,大也。”宋徽宗注:“介者,小而辯於物。”“絜”字,讀jié ,意“潔”。到底誰是誰非?我們還是從“聲訓”用假字中去分析,以“解jiě”取代“介jiè、絜jié”,“解然”就是“了然(明白)”。不大,不小,也不懸持。這種“了然”,不用外力强使,故改“使”爲“斯”,作指示代詞。另外,新經文的“私”字古作“厶”字,《説文解字》:“厶,姦邪也。”《帛書老子校注》是“迤”字,世傳本是“施”字。《説文解字》:“迤(yǐ),斜行。”“斜”又通“邪”,王念孫雲:“迤,邪也。言行於大道之中,唯懼其人於邪道也。” 而“施(yí)”通“迤”即“斜行”,由此可知,“私(厶)”與“迤”、“施”意思相通。但造成“迤”、“施”的原因,是慾念,慾念來源於私心。所以,刨根探底,是“私”字作怪,故用“私”取代“迤、施”,成爲“唯私是畏”。
“大道甚夷,而君好徑。”其中“君”字,原是“民”字。唐·景龍二年河北易州龍興觀《道德經》碑和《遂州道德經碑》作“人”字。如何選擇?從下文“朝甚除,田甚蕪,倉甚虚,服文彩,帶利劍,饜(猒、厭)飲食,資財有餘,是爲盗夸,非道哉”來看,老子所批判的“好徑”者不是民,而是君王、侯王,是國家、社會的統治者,是主導、影響社會運化的主要方面,故改“民”爲“君”。
“饜飲食。”甲本、乙本經文作“猒飲食。”王弼本經文作“厭飲食。”敦煌唐人寫本《老子道德經》殘卷作“饜飲食。”高明認爲:“此文當訂正爲‘猒飲食’……指酒食饜飽,《説文》:‘猒,飽也,足也’。俗作‘饜’。”《古今漢語詞典》:“厭,飽。後作‘饜’。”綜合分析,選擇“饜”字是合理的。
“貴者資貨有餘,是爲盗魁。”此處“貴者”二字是增加的,指權貴。“財貨”是王弼本經文用字,甲本、乙本經文和書局本經文作“資財”,綜合而選擇“資貨”。第二句經文,甲本、乙本經文與王弼本經文作“是謂盗竽(夸)。”書局本經文作“是爲盗夸。”《説文解字》:“夸,奢也。”《古今漢語詞典》:“奢,大。”例,《聊齋志异·阿英》:“秦家姐受恩奢,意必報之。”又《韓非子·解老》雲:“竽也者,五聲之長者也。”故以“竽”比喻“爲首者”。可見,“夸”與“竽”即“大”與“首”,借喻“魁首”。此處直接用“魁”字。
本章勘字:斯(使)解(介)私(施)君(民)魁(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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