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説到,因嫌官家組織的畢業20週年返校活動玩得不甚稱心,“老八舍”全體舍員拂袖而去,兀自驅車千裏往九畹溪訪柳問花,漂妞作樂。
且説28漂客載言載笑,分乘14只輕舟順九畹溪而下。年老體弱如宋姐、潔身自愛如酒徒等,未敢貪歡,與衆漂客相約三個時辰後再聚,怏怏然歸。歡娱恨日短,寂寞嫌更長。三小時挨過,漂客無一歸來。宋姐宅心仁厚,恐衆漂客一味貪歡生出些意外來,便獨自顫巍巍下了百十級天梯,登上望夫岩天險處探個究竟。宋姐手搭凉篷極目遠眺,遥見LYH、LYX*狀若落湯之鷄,滿臉疲憊,一步三摇,拾級而上。宋姐叫聲不好,不過三四個時辰,二條腰圓膀粗,生龍活虎的壯漢如何竟像换了個人似的?忙手持照妖鏡疾步趨前,一心爲二L驅驅狐騷妖腥。不料LYH一見照妖鏡,連呼使不得使不得,竟死死捂住鏡頭不肯鬆手。再看LYX,更是張皇失措,兩條大腿並得緊緊的,不顧宋姐頻頻援手,總不肯移步。
宋姐殊爲不解,忙向LYH問個端詳。待得LYH細訴苦衷,宋姐不禁“噗哧”笑出聲來,忙轉身落荒而逃。
宋姐是“文革”過來人,什麽陣式不曾見過?如何今日要落荒而逃,且聽酒徒慢慢道來。
原來二L順九畹溪而下,一路輕舟一路歌,正得意時,LYH驚呼:YX小心!但見前方一處險灘,水流湍急。好在二L也是見過些世面的,忙撑篙握槳,YX立船頭,YH斷後,一心同舟共濟闖險灘,也不負同學一場。眼見得險灘漸移漸近,YX船頭作弄潮兒狀,挺胸收腹,氣沉丹田,雙手握槳,雙膝微屈,一心站個騎馬樁。不料雙腿還未完全蹲下,驚聞一聲裂帛,如空谷足音。YX只覺一股陰風穿襠,心中暗道,苦也!再看上船前購得的僞劣漂妞褲衩,早已後襠中分露出腚來。斷後的YH一見,全忘了大難臨頭,心想,二十年只道是YX一身古銅色好皮囊,不想還藏有如此兩瓣白嫩風情,有趣,有趣!
列位看官,莫忙責怪YH不念同窗之誼幸灾樂禍,有道是人同此心,心同此理,設身處地想想,此情此景,到底是不是有趣。
有趣之事,還在後頭。
再説YX,一見騎馬樁馬失後襠,忙改作弓箭步,前腿弓,後腿綳,正要撑槳頂住前方巨石,又聞一聲脆響聲震峽谷,前襠又裂成兩片,可憐YX一綫命根如西域人説的達摩克什麽之劍,有累(此處删去一字)之危,懸之又懸。雖説YX也是闖盪江湖多年的好漢,畢竟未曾見過這等前有懸崖,後有激流,更兼腹地失守的險境,便亂了陣脚,左冲右突之間,那劣質漂妞褲衩早已應了先主的讖語,化作“春風楊柳萬千條”。那YH合當是個書呆子,聽得聲聲裂帛之韵,尋思:古人道鳥鳴山更幽,YH今日信然。又想起漂妞前向山民討得的逢兇化吉咒語,便只顧向YX大叫“船動人不動,水急心不急”,一語未畢,早已人仰舟翻,二L一齊落水。所幸九畹溪水深不過及腰,兩人才撿回一命。無奈福兮禍所倚,二人雖已無性命之虞,清淺溪流之中,YX的腰間襤褸布條,如《詩經》所贊“參差荇菜,左右流之”,YX着急的是九畹溪水清見底,透明度奇高,加之聽得上游下游的鶯聲燕語漸逼漸近,兩只手遮得了前頭又顧不了後頭,連呼:YH救我!YH救我!也是天無絶人之路,上天無路入地無門之際,忽見溪間漂來一截遊客丢棄的塑料雨衣,YX大喜,連呼:萬物皆備於我也,便撈來胡亂扎在腰上,方得再逃一劫。
有道是,好了傷疤忘了痛,二人重新登舟一路行來,又被眼前美景迷倒,玩起了“自家拍掌,唱徹千山響”的風雅,早將一方塑料褲頭的事忘在腦後。直到棄舟登上望夫岩,眼見宋姐的照妖鏡虎視眈眈,才猛然記起臍下三寸的尷尬,便有了前面YH捂鏡、YX並腿的一幕。
宋姐縱是大家閨秀,耳聞目睹,又怎禁得住一笑一逃。
正是:褲非褲,柳非柳,萬物皆備可遮羞,莫道九畹溪水淺,空襠一段也風流。
2008年9月
注:
LYH和LYX均爲同學姓名拼音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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