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美國對“一個中國”政策之檢討對兩岸關係的影響
美國特朗普總統基於讓美國獨强,以便再次偉大,不讓任何國家佔便宜,故對於實力緊追在後的中國相關政策,進行全面檢討。其中針對兩岸關係的是“一個中國”政策,質疑該政策讓美國喫虧。美國歷届政府基於冷戰之戰略需求,對中國政府的一個中國原則並不明確表態,在執行時則以維持台海平衡與和平的現狀爲目標,以確保美國之利益。林紅:“‘特朗普衝擊’與美國‘一中’政策的新變化”,中評社,2018年9月27日,http://www.crntt.tw/doc/1051/7/0/4/105170461.html?coluid=7&kindid=0&docid=105170461&mdate=1011152548 。
在克林頓政府第二期任内,有意將中國納入西方主導之國際框架,以引導中國之現代化進程,故支持中國加入“世界貿易組織”(WTO)。布什政府(2001-2009)采取有選擇地與中國接觸,同時在亞洲地區内對中國加以遏制。奥巴馬政府基本遵循“接觸與遏制”的二元策略,但對中國的戰略猜忌日益增加。故在第二任内提出“亞太再平衡”政策,來抑制中國日漸增加之影響力。特朗普在2016年總統大選期間,利用美國人就中國崛起對美國所産生之競争壓力,繼而産生之反華情緒,作爲競選主軸之一。當選後,特朗普的政府就推出了《國家安全戰略》和《國防戰略》,將中國定義爲美國的“戰略競争對手”。特朗普政府對中國採經濟手段的“先制攻擊”策略,而國會在各領域對中國採先下手爲强的立法與修法策略,例如通過的《2019財年國防授權法案》。沈大偉:“美國兩黨在對華政策上的新共識”,愛思想,2018年9月29日,http://www. aisixiang.com/data/112593.html。
台灣自上個世紀80年代末,在美國支持下開始推動民主化以來,美國即把台灣視爲中國大陸實現政治自由化的模範,並視台灣是牽制大陸棋子。在冷戰時期兩岸對立,美國表面支持兩岸和平統一,但實質上,不樂見兩岸統一。馬英九的“不統、不獨、不武”主張與美國對台海的立場有雷同之處,而没有“九二共識”爲基礎的蔡英文之“維持現狀”,對美國較有利,但美國爲了避免卷入可能的台海軍事衝突,通常對台獨的立場是以不把美國拖下水爲原則。
美國國會歷來重視台灣的戰略價值,從中美建交之初,就竭力打造和强化一種作爲“官方化的非官方關係”的美台關係,企圖通過國内立法途徑,不斷削除對美台關係的法律與制度性限制,提昇美台實質關係。針對兩岸關係,美國的所謂反對單方面改變現狀,是出於對台獨可能引發台海戰争的現實顧慮,另外則是制約大陸可能對台灣的“武統”。由於中國大陸實力不斷提昇和兩岸以中華文化爲核心的融合,使得台灣單方面改變現狀,争取武力台獨或法理台獨的可能性已經减少。特朗普執政後從質疑保護台灣,美國能得到什麽好處,轉變爲理解台灣作爲牽制中國大陸的重要戰略工具,仍然符合美國的國家利益。參閲林紅:“‘特朗普衝擊’與美國‘一中’政策的新變化,中評社,2018年9月27日,http://www.crntt.tw/doc/1051/7/0/4/105170461.html?coluid=7&kindid=0&docid=105170461&mdate=1011152548 ,下載日期:2018年10月13日;國台辦:“統一是不可阻擋的歷史大勢”,中評網,2018年9年26日,http://hk.crntt.com/doc/1051/9/8/9/105198930.html?coluid=3&kindid=12&docid=105198930&mdate= 0926122953 。故更加利用台灣,主要采用的立法化或制度化措施甚多,例如推動對台“六點保证”從非正式制度向正式制度方向演化。早在2016年7月,共和黨在其競選黨綱中首次將對台“六點保证”寫入,該黨綱只字未提“一個中國”的政策和三個“聯合公報”,但强調美台關係將繼續遵循《與台灣關係法》。特朗普上台後,國會有親台議員運作將“六項保证”法制化。此外,《2018財年國防授權法》建議美國國防部重新評估美台軍艦互泊對方港口的可能性,特朗普亦批準台灣潜艇自造營銷許可证等實際行動。2018年3月16日《台灣旅行法》經特朗普總統簽署生效,鼓勵美台之間實現所有層級官員的“互訪”,成爲繼《與台灣關係法》之後,具有最完整的法理效力的親台法律,同上。以期逼迫中國在其他美國更關注的重大議題上讓步。
對特朗普政府而言,台灣是美國與大陸進行貿易談判、遏制大陸“2025中國製造”發展規劃的重要籌碼,但如何使用台灣籌碼,以及用到何種程度,特朗普政府仍在測試。“美對大陸昇高挑戰下的台灣安危”,中評社,2018年10月10日,http://hk.crntt.com/crn-webapp/doc/docDetailCNML.jsp?coluid=7&kindid=0&docid=105212163。蔡英文2016年上台以來,無意維持馬英九所推動之“維持現狀”的兩岸政策,再加上特朗普政府不給任何“盟友”佔便宜,試圖改變與朝鮮之關係,撼動東亞地區之現狀。蔡英文采取親美戰略,在中美貿易戰爆發後,渲染大陸與西方在社會制度、意識形態方面的差异,視中國爲威脅,意圖加入圍堵大陸的陣營。
就中美貿易戰之意涵而言,中美關係是以遏制與反遏制爲互動主軸。台灣因爲地緣上的特點,在美國圍堵大陸的“印太戰略”上具有樞紐地位,被美國要求加入圍堵大陸的同時,美國仍然不讓台灣“佔便宜”,依然增加對台課征若干産品輸出美國之關税。大陸在台灣問題上則不僅不會屈服於美國的壓力,響應台獨之手段則更强硬。蔡英文上台以來,連丢數個“邦交國”就是例证。有鑒於此,蔡英文當局與“急獨”的“喜樂島聯盟”切割,並提出不會貿然昇高對抗,也不會屈從退讓,不會走向衝突對抗,而讓兩岸關係陷入險境等新“四不”,作爲響應美國與大陸的主張。“會有一道‘冷戰’鐵幕讓‘台獨’伺機而起嗎?”,中國台灣網,2018年10月11日,http://www.taiwan.cn/plzhx/wyrt/201810/t20181011_12099500.htm。
二、新國際情勢下的兩岸關係之變化
兩岸隔海分治以來,統一成爲兩岸關係的主軸,而統一政策的内涵隨着國際局勢與兩岸内部情况調整。雙方都從主張武統,過渡到台灣主張“三民主義統一中國”,大陸主張“和平統一、一國兩制”。此時兩岸選擇用政治手段,推動國家和平統一。兩岸在“一個中國”與統一政策上的共同要求,在李登輝上台後逐漸喪失。國民黨在馬英九執政以來,主張“一個中國,各自表述”,支持 “九二共識”。在國民黨與民進黨相繼執政下,台灣人民支持統一或獨立的比例時有昇降。當前國際局勢、大陸實力及台灣内部情勢都已大幅改變。蔡英文上台後在台灣推動去“中國化”;拒絶接受一個中國原則,選擇倒向美日,對抗大陸。張麟征:“理性思辨兩岸統一問題:對‘和平統一、一國兩制’的反思”,中評網,2018年9月23日,http://hk.crntt.com/crn-webapp/doc/docDetailCNML.jsp?coluid =33&kindid =548&docid=105170795。
從1992年至今,海峽兩岸國共雙方都接受並承諾恪守一個中國原則。在“九二共識”的基礎上,近年來又延伸出“一中框架”的概念,共同弘揚中華文化。2012年11月,中國共産黨第十八次全國代表大會的報告將“一中框架”正式寫入其中,成爲處理海峽兩岸關係的基本方針。李嘉曾:“處理兩岸關係應换個思路大膽試一試”,中評社,2013年12月12日, http://hk.crntt.com/crn-webapp/touch/detail.jsp?coluid=7&kindid=0&docid=102915502。對於中國統一,習近平采取主動的和平統一。主動式和平統一則展現“能和”、“用和”的基礎,主導兩岸關係和平發展、推進和平統一進程,習近平倡議的“心靈契合”統一觀,包括兩岸和平統一的物質、社會、心理與國際基礎。楊開煌:“習近平的心靈契合統一觀”,中評社 ,2018年10月1日, http://hk.crntt.com/doc/1051/7/0/8/105170802.html?coluid=245&kindid=14256&docid=105170802。
在此四項基礎之上,以“兩岸一家親”理念,擴大和深化兩岸經濟文化交流合作,推動兩岸關係和平發展爲出發點,追求“和平統一、一國兩制”。隨着美國對華采取强硬政策,充分利用台灣來激怒大陸,和平統一的空間與時間都在壓縮,但從大陸之觀點來看,“武統”不是目前最佳選項。故大陸對蔡英文當局以超軍事手段爲主,例如减縮觀光客、外交制裁、軍事威懾的同時,推出“惠台31項政策”等。大陸網民主張“武統”的比率高達85%以上,台灣民意認爲終將“被統”的也約近半數。張麟征,“理性思辨兩岸統一問題:對‘和平統一、一國兩制’的反思”,中評網,2018年9月23日,http://hk.crntt.com/crn-webapp/doc/docDetailCNML.jsp?coluid =33&kindid =548&docid=105170795。
在台灣方面,因爲台灣曾是亞洲四小龍之一,大陸崛起之後,無論是從國際影響力、經濟總體量與光榮感都遠遠高過了台灣。台灣社會心理落差對台灣造成衝擊,而台灣引進西方的社會制度與中國傳統文化中的大一統觀念並没有深入融合,是台灣社會紛擾的重要原因之一。不斷的選舉,也使得台灣缺乏發展方向。海涵專訪馮哲以儒話兩岸,中評社,2018年10月3日, http://hk.crntt.com/crn-webapp/doc/docDetailCNML.jsp?coluid=7&kindid=0&docid=105205153。
“九二共識”是1992年兩岸之間實質的政治協議,蔡當局不認同“九二共識”,兩岸因此失去了互信。隨之而來的就是雙方關係惡化,不但官方的互動完全終止,並對台灣民生經濟、政治外交等各方面産生巨大衝擊。日前“台灣民意基金會”的民調甚至顯示,支持兩岸“未來統一”的比率超越“維持現狀”。馬英九在近日的“馬習會”三週年研討會提出,目前以“不排斥統一,不支持台獨,不使用武力”的原則維持兩岸和平發展現狀,對台灣是最佳選擇。馬英九:“没九二共識就不可能維持現狀”,中評網,2018年11月7日,http://hk.crntt.com/crn-webapp/doc/ docDetailCNML.jsp?coluid=93&kindid=2910&docid=105240640。
在中美貿易戰中,台灣成爲美國牽制大陸、刺激大陸、負責將後者引入“武統”、拖垮大陸發展政策的棋子。在中美關係上,台灣牌對大陸而言,是不容碰觸的主權問題。蔡英文當局執政以來,兩岸互信不足是台灣經濟情勢不佳的重要原因。台灣社會開始檢視統獨議題,台灣人對大陸的觀感,隨着兩岸民間全方位互動之增加與認識而有所調整,故更多的台灣人願意赴大陸求學與工作。此改變趨勢在“惠台31項政策”公佈前即已出現,且持續發展中,其中改變最大的是年輕人。張麟征:“理性思辨兩岸統一問題:對‘和平統一、一國兩制’的反思”,中評網,2018年9月23日,http://hk.crntt.com/crn-webapp/doc/docDetailCNML.jsp?coluid =33&kindid =548&docid=105170795。
三、新情勢下中華文化之角色
在前述國際與兩岸新情勢下,中華文化在兩岸互動中之角色爲何?中國歷史以“合”與“和”爲尚。故即使在紛亂、分裂的時代,仍致力民族與國家的大一統。辛意雲:“大一統與中華文化”,愛思想,2017年9月22日,http://www.aisixiang.com/data/106088.html。毛澤東在1938年《論新階段》一文中提出“從孔夫子到孫中山,我們應當給以總結,承繼這一份珍貴的遺産。”劉家和:“經學是中國的文化基因”,澎湃新聞 2018年9月24日,https://www.thepaper.cn/newsDetail_forward_2470377。習近平亦强調:“在帶領中國人民進行革命、建設、改革的長期歷史實踐中,從孔夫子到孫中山,我們都注意汲取其中積極的養分”。史焕翔:“中國優秀傳統文化的當代價值”,中國日報網,2018年10月12日,http://www.chinadaily.com.cn/interface/toutiaonew/53002523/2018-10-12/cd_37061216.html。
台灣人民屬於中華民族,由中華文化所形塑,在倫理道德方面,台灣受中華民族傳統倫理道德規範思想和言行。宗教信仰方面,佛教、道教,民間奉祀的神只諸如媽祖、保生大帝等,以及在風俗習慣中,祭祀祖先、節慶婚喪、日常俚俗、飲食習慣等等均是源自大陸。台灣的河洛文化與大陸閩南文化的相近,客家文化與大陸客家文化的渾然一體,都説明台灣的各種傳統文化是中華文化的一部分,至於1949年以後各省移民帶來的多元傳統習俗和生活習慣,豐富了台灣的中華文化意涵。
中華民族復興的進程在21世紀有具體成效,兩岸心靈契合的統一是中華民族復興的前提。台獨主張者刻意貶抑中華文化的正向價值,台灣文化並非中華文化。美國爲遏止中國崛起,除加强利用台灣外,亦支持政治制度民主化,社會之多元化以稀釋中華文化之影響力。有鑒於此,大陸則加强港澳台中華文化普及和交流,增强國家認同、民族認同、文化認同。中共中央辦公廳、國務院辦公廳印發《關於實施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傳承發展工程的意見》,新華網,2017年1月25日,http://www.xinhuanet.com/politics/2017-01/25/c_1120383155.htm。
兩岸同胞共同傳承弘揚中華文化並非没有遇到阻礙,台獨勢力力圖磨滅台灣民衆對中華文化、中華民族、中國人的認同,割斷台灣與大陸的歷史文化聯繫,構建所謂“台灣主體意識”與“台灣國家認同”,以建構“台獨”的政治、文化、社會基礎。面對此情勢,兩岸民間更積極推動以中華文化爲主題之交流合作,以期中華文化持續深耕台灣社會。旺報,“社評-中華文化是台灣多元文化主體”,2018年02月21日,http://www.chinatimes.com/newspapers/20180221000156-260310。
四、結語
美國特朗普總統爲讓美國繼續稱霸,對於實力緊追在後的中國所有之政策,進行全面檢討。其中針對兩岸關係者是“一個中國”政策,特朗普質疑該政策是否符合美國利益?特朗普政府調整推動“一個中國”政策的策略,較前幾任政府更加充分利用台灣。台灣無能力“維持現狀”,加速“去中國化”,倒向美國,致使兩岸互信减弱,衝擊官方間之互動。在此情况下,兩岸互動目前以民間交流爲主,而以“合、和”爲核心之中華文化應該發揮更大的橋樑作用,確保兩岸關係在國際因素與台獨勢力衝擊下,依然行穩致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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